晨光是从窗缝里漏进来的,薄薄一层灰青,今天是个阴天。
令初先醒了。
脑袋昏昏沉沉的,像被人拿棉絮塞满了,又涨又空。眼皮掀开时还涩得发疼,梦里有什么东西缠了她一整夜。
数不清的手,冰凉的、黏黏的,从四面八方伸过来,攥她的腕子、扯她的披风、抠她下巴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她在每个梦里都跑,跑到脚下是空的,然后就惊醒半分,再跌进下一个。
她抬起头,就看见陈未已。
他怀抱着她,一条胳膊还维持着昨夜拢她的姿势,另一条在她头下。眼下青得怕人,唇上那道被她咬破的口子结了薄薄一点暗痂。
他根本就没睡多久。
天蒙蒙亮时那点困意,不过是身子撑到尽头,替他强行阖了一刻钟的眼。
令初刚动了动,想把自己从被里挪出来透口气,指尖才蹭过寝被。
陈未已的眼睛,就睁开了。
快得根本不像刚睡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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