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日不练便会荒废。”她又在心里琢磨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总觉得这句话跟祝老先生当年说过的一模一样。祝老先生说,一日不练琴手生,三日不弹手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恪当时也在书院里听过。那时她被祝老先生训得生无可恋,趴在琴案上长吁短叹,他站在廊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然后上前把祝老先生邀去饮茶对谈琴艺,让学子们早些散了回去歇息。那时候她还跟沈温赞不绝口,说沈兄你父亲真是个大好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如今她忽然觉得很好笑。祝老先生教她抚琴,她到今天也弹不出一曲完整的;沈恪教她做的那件事,她却每天都在做,一天没做也要补回来。她荒废琴艺时,祝老先生会骂她罚她,把戒尺敲得满室回响。公公却不会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自己走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她第一次发现公公长得如此俊美。遥想初遇时,他身着厚重的深蓝sE大氅衣,她只被他身上那GU沉静的威压吓得后退两步,连头都不敢抬。可今夜他换了一件月白sE的道袍,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,乌发披散在背后,那张脸庞被月光映照得如谪仙一般。不是凡尘的俊,是那种让人不敢触碰的、疏离的、高不可攀的美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此刻这位谪仙正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眼底是她看不懂的、极暗极深的颜sE。她心里忽然揪了一下,说不清是忐忑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b迫过她,只是说:“为父不想让你荒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俯下身,牵着她的手,引导她抚上那处灼热。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,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极轻极轻地拢紧了,低声道:“若缺你的抚慰,为父彻夜无法安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功课,更不懂为何没有她帮忙公公就睡不着觉。她只觉得这样似乎有些太亲密了。她连沈温那处都不曾碰过,却日日都要触碰公公这根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在渡口她才刚下定决心要离他远一点,不能让别人误会他,不能让他的清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。可是在他面前,她下意识变得好乖。那些决心、那些恐惧、那些在绍兴街头被烂菜叶和斩首判词砸出来的退意,被他的目光一照便软了化了,瘫在心底某个角落里,怎么也捡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叹了口气,乖乖地弯下腰去,伸手去解他的衣带。她的手指还是有些笨,解了两下没解开,抬头看他,他正低头看着她,月光在他眼底烧成两簇极暗极暗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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